我从小闷闷地,不太说话,不懂交流。
但交流总是难免的,有三件事情,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第一件发生在初中,我和爸爸去赶集,快要走到集市了,看见一个远房亲戚。
她刚嫁过来,夫家在集市附近,聊了几句,她说:“等下过来玩呀?”
我爸说:“好。”
买完东西后,我们沿着大马路往回走,那条路会经过她家。
我说:“我们要去玩吗?”
我爸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:“她只是说一下,你怎么这个都不懂?”
慢慢地,等我们走到家了,我也终于明白:她确实只是客气说一下。
但我很不满,我爸怎么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我。
第二件发生在大学,我学软件专业,课余在老师实验室敲代码,老师每月会转钱到我的银行卡。
学长学姐经常做展示,讲他们手头的事情或者看的论文,我们刚进实验室的听。
有天下午,我坐在实验室里,旁边的老师对一个学姐说:“你讲 ppt 的时候,要注意观察别人的表情神态,想别人可能在想什么,调整自己讲和互动的节奏,同时,不要忘了这次交流的本来目的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,相同的道理,我以前看过很多。但是那次的感觉很不同,我忽然由内意识到“观察、调整、牢记本来目的”,同时去控制三个行为,是我以前没有好好练习和掌握的事。
现在想来,可能面对缺点,我更适合“旁观者模式”。也就是说,我作为 l 老师教学姐时的旁观者,在她们之间传递的信息,会更顺畅地旁漫进我的心里。
第三件发生在研究生时期。大家都说,最好上学时,把驾驶证考了,以后工作时间少。
于是我和室友,去报了附近的驾校,2700 一人。
室友学得快,我学得迷迷糊糊。驾校教练是个东北人,他常常对学员们说要慢慢开,把方位看准,一边用手指地上的线条、或者线框角落的易拉罐。
但我不一样,他对我说:“你开快点,开太慢了,容易熄火。”
对于不了解的事情,我总是习惯小心翼翼地尝试,在脑袋里形成对它的模型。但是驾校一人一把地来,完全没有那么多练习去形成模型的机会。
当按照教练说的开快,我就更加手脚不协调,有时会砰砰碰到附近的草墙。除了控制车身的速度、方向,我还常常忘记打灯。
有次变线打灯时,我突然想到:
如果人是一辆车,那么说话,就是打灯!
不说话,不打灯,就容易发生“碰撞”。
我慢慢回忆起,许多交流的片段,像说着说着,我突然卡壳了,或者觉得眼前事情、内心感觉难以描述,干脆就不说了,或者走路走着走着,别人突然表情不太对。
我意识到,他们当时被我“撞”到了。
这让我感到愧疚,以前的我并不会愧疚,因为我觉得语言就是一种,外在的描述,无关紧要。
虽然车学得磕磕碰碰,科二科三都报名重考才过,但是,我第一次在脑袋里形成了关于交流的必要性模型(不再是作为一种置气后的思索、也不仅是一种加诸自身的技能)。
我仍然不擅长交流,但我的态度更积极了,并且可以真正欣赏起会说话的人了。